木兰围场 纵横驰骋

穿过地铁过道时看到一个老太婆坐在墙角，头发很花白，身体非常瘦小，显得苍老的脑袋特别大，她像只没人要的小猫一样坐在角落里，应该没有70岁也有80岁了吧。我走进了看到她眼睛很浑浊，全是血丝，我立刻想起了老家的奶奶，于是特别不忍，赶紧掏出几个银币给她。她向我挥了挥跟树干一样的手臂，嘴里咕噜了一句，没听出来是哪里的语言。

深圳气候温暖，所以乞丐特别多——反正冬天也冻不死。每条街上都有要饭的，不一定是叫化子，大部分是骗子，比如像最近网上很有影响力的拐卖儿童致残乞讨的，肢体残缺的成年人也很多，老人当然也不少不了。当然还有肢体正常的年轻人：每次看到用粉笔写着 “找不到工作，太饿了”然后穿着耐克鞋、跪在地上的人就很想买上十个大馒头两瓶矿泉水逼他全部吞下去——噎死你个死骗子！

最看不得老人乞讨，很多老人据说其实是自愿乞讨的，家里有儿有女，而且家境不一定就很差。以前电视上就报道过。他们为自己的子女挣钱，让他们有好日子过，宁可委屈自己在人前低声下气。

自愿，我不相信。一般年纪越大，自尊心也越强，虽然同时贪小便宜的心也越来越长——喜欢贪小便宜的老头老太在北京时见到过太多了——但就算贪便宜也要遮掩一下，真能舍得放下这个脸的只有两种可能：极度无奈，或极度贪财。我相信这些老人绝大部分是无可选择的。那些为儿女挣钱的，心里也一定很心酸吧？记得有一次深圳电视台追踪报道行乞老人过年回家的情景，儿女直接将其赶出家门，理由是：才挣来这么点钱，给我滚回深圳去！！！老人拼命地抹着泪水。

记得有种说法好像叫一个人一生最悲惨的结局是：晚景凄凉，并不是茕茕孑立，或散尽家财之类。晚年应该是一个人忙碌一生之后缓慢而从容的最后时刻。沦落到这样衣食无着、凄风苦雨的地步，即使是自愿，也是被迫的，依然无比凄凉。倘若他们能为发挥最后一点余热感到幸福，儿女不让继续劳苦（尤其是这样不人道的劳苦）的话应该会比这幸福一万倍吧。

那么多慈善基金，却鲜有救助老人的。也许他们老得已经对社会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所以连最基本的生活都不值得拥有，像垃圾一样任其烂掉。我知道在美国是有的，虽然与各种各样的其他基金相比起来也是很少的，但总算有，还有专门提供临终关怀的基金，对那些孤苦的老人是多好的事情。人们当然更喜欢关怀孩子，他们是所有人的希望，对于快要熄灭的残烛可能已经没有资格再来瓜分本就不多的慈善基金了。但，有尊严地活到最后一刻，有尊严地死去，应该是每个人应该有的权利。

其实你我都会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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